难忘故乡“九条湾”

时间: 2019-11-24    阅读: 437 次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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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好像是大作家冯骥才说过一句“远去的故乡,是灵魂的巢”。

我离开故乡四十多年了,昨晚做梦又回到了故乡。也许是“灵魂”出窍了,居然梦见了茨河的九条湾。”九条湾”是一条羊肠小道。那时候茨河逢农历双日子是集,河对岸“太平店”的人都到茨河赶集。像有些地方“赶庙会”似的,热闹的很,人山人海。逢农历单日子,又是“太平店”的集日。茨河的人们又过河到对岸“太平店”赶集。那时茨河下街到上街有一条“板车路”,但到渡口要绕很远。于是,渡船过河的人们都就近爬山下山,山坡凹凸不平,人们又就湾随湾的在凹处走。天长日久就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正如鲁迅先生说的那样: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条“羊肠小道”像扭曲的蛇一样有九个波浪形的湾,于是,人们就给这条小道取名“九条湾”。

儿时的记忆就像一根琴弦,稍一拨动就颤音飞转。那时的汉江河,水面翔鸟,细浪微翻,清澈无边;妩媚的“九条弯”,似一条金蛇,蜿蜒的镶嵌在汉江河岸;上街赶集,下河洗衣的乡亲,提篮担水,肩挑背扛,都在这条道上快乐的行进着。

那时我家住在茨河的上街,小学设在下街。有很多次放学,我都相邀几个小伙伴舍近求远的不走“板车道”,绕很远也要从“九条弯”爬山回家。一边走着,一边跳着,蹦着,还一边数着“一道弯、两道弯、三道弯……”。有时还为到底有几道弯和小伙伴们争论个不休。

“九条湾”这条道上,经常可以看见一位老伯步履蹒跚的从汉江河下挑水。这位老伯其实是我的远房舅舅,我叫他“罗舅”。那时我姑妈与镇上的几个老奶奶合伙,在自己家里开了个茶馆叫“发记茶馆”。镇上也没有自来水,人们生活用水都是靠三口井。我姑妈说:井水里碱性大,泡茶喝会有些许的苦涩味。于是,就想到了请人从汉江河里挑河水来烧开水泡茶。

我“罗舅”就住我家旁边,生养了四个女儿都未成年,“罗舅母”身体也不好。一家人就靠“罗舅”一人在生产队挣工分吃饭。在那个指望工分吃饭的年代,那日子可想而知的。一天三顿稀不说,有时稀饭里还掺进一些老萝卜缨或者老白菜帮。如果掺南瓜和红薯那是好的了。

我妈妈看“罗舅”可怜,就从中牵线搭桥,介绍“罗舅”给我姑妈的“发记茶馆”挑河水。一担水一毛五分钱,一天挑个四,五担水也能挣个大几毛块八钱好贴补家用。我姑妈也可怜我“罗舅”。姑妈家是“商品粮”,尽管日子不是很富裕,但精打细算还是过得去。所以我“罗舅”每次去挑水的时候,我姑妈就给他泡一碗新鲜的茶叶水,凉在那里,等他挑水回来喝。喝干了再给他冲满。有时候遇到我姑妈家蒸的有馒头和包子之类的,也会拿两个给我“罗舅”吃。我“罗舅”总是千恩万谢的。姑妈在结水钱的时候也会多给“罗舅”一毛两毛。

那时候只要小学放假,我们都会相邀几个小伙伴站在上街的“河头起”{土话能看到河的街尽头},就是“九条湾”的最高处。看河里走的“汽划子”{意为轮船}。发动机在前面的我们叫“拖狗子”,发动机在后面的我们就叫“推狗子”。有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和几个小伙伴们在“九条湾”的高处玩耍。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正好有几个“汽划子”从河里向上游开过,很是壮观。我们都不忍离去。这时我看到了“罗舅”,他挑着一担水正从“九条湾”艰难的向上走来。光着膀子,脸上抹一把一挥手,甩出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九条湾”是人们踩出的一条沙泥小道。细雨蒙蒙的时候最滑。“罗舅”挑着水都要试几下才敢迈第二步。就差几步要上到石板路了,脚下的草鞋“哧溜”一下,瞬间“人仰马翻”,水洒了一地,木桶也滚下山坡好远。“罗舅”木然的坐在地上,伤心的落泪,我也跟着心酸。我说:“罗舅,我去帮你捡桶。”但看到那湿滑的路面,我却怯色满脸。“罗舅”说:“不用捡了,我还下去再挑一担”

我也不知道“罗舅”是挑还是没挑那担水。但这个人生细节却一直刻在我脑海里;我也不知道昨晚为什么会做“九条湾”这个梦,但“九条湾”在我的梦里出现了。

这也许是“九条湾”的呼唤,也许是灵魂深处对故乡的思念,也许……汉江河啊,你绿水长流;“九条湾”哟,你沧桑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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