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

时间: 2019-11-24    阅读: 1481 次    来源:
作者:

 1978年春天,我从新疆兵团车排子垦区东戈壁知青点--一二八团72公里砖厂顺利地考上了团场师资班。这是团场为急需缓解教师不足而办的一个速成班。半年后就被分配到团场第二中学,实现了我最初的梦想。
这个学校位于团场西北角的十四连,南高北低,冬天迎坡的寒风非常凛冽,落雪漫卷,被称为“西伯利亚”。这个连队也是团场的一个大连队,形形色色的人有千余人。学校曾是一所完全中学,设有附小,师生也有近千人,获得过塔城地区“红旗学校”荣誉称号。我就在这里当了一名中学语文老师。
语文老师带有一个“文”字,于是,我想入非非地又萌生了一个梦想:语文老师不能只教文学,还应该成为一个作家。
其实,我从小就喜欢文学,小学时就开始读《红楼梦》等四大古典名著,在砖厂劳动非常艰苦的日子里,我坚持每天“涂鸦”地写诗歌,追求具有文学内涵的生活情趣。几年后,我又有幸被选送到农七师教师进修学校中文班学习。这一年里,我有了一次比较宽裕的“充电”机会,于是笨鸟先飞,起早贪黑,通读了《中国文学史》《中国历代名著》《世界名著》《中国当代文学史》《中国现当代作品选》等书籍。我还强迫自己死记硬背,几乎背完了当时初高中语文课本里的所有古诗词。更有幸的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位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好老师——步根海。步老师是从上海来农七师支教的,时间是三年。步老师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在职研究生。步老师的课讲得生动丰富,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旁征博引,出口成章。大开了我的眼界,也膨胀了我的梦想。
1982年开始,我尝试着写作。写了一些精短的散文、随笔、诗歌,先后发表在《新疆日报》《新疆青年》《新疆科技报》《军垦战报》《伊犁报》《伊犁教育学院院刊》等报刊副刊上,尤其是刊登在《新疆日报》副刊上“教师节”征文《新来的老师》,竟意外地获得了三等奖;《新疆青年》也一连刊发了我多篇文章,让我坚定了业余文学创作的信心。我当作家的梦想已经发芽了!
我得知团场有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后,更是顶礼膜拜。一位是宣教科的吕大中老师,他是兰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在新疆文学评论界很有影响,是位文学评论家。吕老师后调到伊犁州教育学院任教务长,最后调到乌鲁木齐市任新疆妇联主办的《伴侣》杂志社主编。我去过他在一二八团的土坯房,去过他在机关的办公室,去过他在奎屯市伊犁的州教育学院,也在团场总机房打过电话请教过他。一位是团中学教政治课的郭绍珍老师。郭老师是上海知青,农七师干部学校水利班毕业,由于家庭背景的原因,下放到了一二八团连队当农工,开明的团领导没有歧视,而是安排他到学校当老师。不屈服于命运的郭老师,用心地把团场的人和事写成了一篇篇小说,尤其是发轫之作《三乘客》这篇小说,在新疆文坛引起强烈反响,在全国文坛也掀起了不少波澜,《小说月报》《作品与争鸣》等十几家报刊选载或转载,至今还是不少文学专业研究所毕业论文“引经据典”的作品。我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拿着自己的作文到郭老师家去请教。
从新疆广播师范大学中文专业毕业后,我又成了团场第一中学的高中语文老师,也被评为农七师“优秀教师”。也是在这时候,我的第一篇报告文学《三门传人》在《绿洲》杂志上发表。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作品,以前的小说、诗歌和散文作品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的,是发表在非纯文学报刊上。而这篇作品是我自己独立完成,是发表在纯文学杂志上。
然而,我毕竟生活在现实社会中。正是我的舞文弄墨,被团场从学校调到了宣传科工作,并担任科长。在团场,宣传科就是一个“杂烩科”,对上,牵涉的部门多达七八个,千头万绪;团长政委隔三差五要交给的文稿起草撰写,说要就要。对下,宣传动员职工群众,组织理论培训,带好政工干事队伍。有人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而我的“入”是怕也怕不了的,是组织安排。好在我记住了高中班主任杨文斌老师的两句话,一句是我高中当班长时说的:“你要学会弹钢琴”;一句是我在砖厂工作时说的:“你要多读点历史。”这都是肺腑之言,至今让我受益匪浅。知学生者,老师也!毕竟我是在一个荒唐的年代度过学生时代的。
写作需要多方面知识。作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杂家”。在宣传科工作的十年里,我除了竭尽全力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外,像海绵吸水一样,见缝插针地读了《世界简史》《中国通史》《中国哲学史》《中国思想史》《论兵团》《毛泽东屯垦戍边思想研究》等书籍。这为我不懈地追逐作家的梦想积淀了丰富的养分。我是一个对工作尽责的人,尽管事无巨细,但做到了工作和写作两不误,何况宣传科的工作很大成分就是和文字打交道。这十年里,我的科室年年被兵或师评为“先进宣传科”,我本人也多次被兵师评为“优秀宣传思想工作者”、“十佳新闻工作者”等称号。创作的散文、诗歌和报告文学作品也冲出了新疆,刊登在多家国家级报刊上。
官有时限,权有终止,文学艺术创作没有涯际。2007年,团场机关改革分流,我得益于平时的学习和积累,取得三项总分第一名的好成绩。团长政委都想挽留我在重要部门工作,我婉谢了他们的信任和关爱,执意要回到教育部门。教育部门的业务毕竟比较狭窄,工作性质也比较单纯。我的志向是成为一位作家!我要成就自己的梦想!
就这样,我顺利地“重操旧业”,回到教育部门,为我继续文学创作赢得了较多的时间。也就在我回到教育部门的这段时光里,我的第一本散文集《家谱》正式出版,我写的《兵团赞》一诗在农七师获奖,并被选入农七师庆祝建党九十周年朗诵会作品。不同的工作环境和经历,让我也对兵团对团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接触到更多的人物和故事,让我的写作也有了“有水之源,有根之木”。于是,我把自己今后的写作定位在写兵团,写团场,就是兵写兵。而后,我创作的作品无一不与兵团和团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我的诗歌《谒军垦墓》先后被多家报刊选用,还获得农七师文学创作奖。《中国报告文学》的孙明星老师,《兵团日报》和《奎屯日报》副刊的编辑陆小龙、王金凤和马莉老师,都对我的写作定位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鼓励。
其实,文学写作,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也是我的梦想。辛勤的付出,最终还是有了收获。文学写作的爱好,助我的人生也因此丰富起来。现在退休了,每年要被一些文化企业邀去采访写作,深入喀什地区采访在兵团第三师的广东援疆干部,创作了近七万字的报告文学,被收入《吐曼河左岸》报告文学集,在中国氯碱行业巨头--中泰化学集团采访一个多月,天山南北奔波两千公里,创作了六万多字,被收入《见证历史》报告文学集。在新疆第四监狱完成了十万字的采访笔记,完成了五万字的创作任务。我写的散文《舌尖上的记忆》被疆内外报刊选用。还有几十篇小说、诗歌、散文和报告文学在报刊发表。最近受邀到可可托海矿区,参加全国核工业第一代建设者的座谈会和采访,一直被他们的故事打击着我的“软肋”,下定决心要为他们做出一道品味无穷的“硬菜”。这些单位都是从兵团的母体里分娩成长起来的,是我写作的“富矿”。由于我不懈地追求,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陆续得以面世,也获得了一些认可,顺利地加入了兵团作家协会和新疆作家协会,还被中国文联所属的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吸收为会员。
当作家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里面只有兵团和团场。
回顾四十年的人生写作经历,我非常感慨,只要心里有梦想,就会激发出无穷的力量;只要敢于奉献力量,就会实现心里的梦想。中国梦是伟大的梦,我的梦是渺小的梦。小梦能在大梦里实现,一生的追求无怨无悔。

0 我要投稿
散文投稿 - 诗歌投稿(微文学期待您的每一篇作品)[ 投稿指南 ]
网友点评 登录后发表评论,别人可从你的头像进入你的空间,让更多网友认识您!
查看所有评论
猜你喜欢

深度阅读

在线投稿
在线分享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