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

时间: 2019-10-27    阅读: 286 次    来源:
作者: 胡世远

甜蜜的阴影

 

整个上午

坐在父亲门外

和故乡的风攀谈

 

周边的坟墓

越来越密紧了

杂草中的无名花

一朵又一朵

 

夹在

鸟鸣和寂静之间

我在寻找

昨天的那个我

 

时间也许会原谅一切

包括这么多年

我的背井离乡

 

我是这么想象归途的:

父亲似金色的阳光

我是一只小鸟

落在仁慈的大地上

 

假使没有谷粒

只有黑暗中的爱,问候

和春天的绿

也好

 

 

清 明

 

去看父亲

那里菊花、小草,蟋蟀

都是经文

 

我笑了,父亲也笑了

 

 

最后一笔工资

 

从窗口

取回岳父的

最后一笔工资后

储蓄存折上

显示出余额:

0.00

这虚无的数字

看上去

多么平静

仿佛

一个曾经来过

却又默然消失的人

 

 

一阵寂静充满着眼睛

 

越走越远的背影

多像熟悉的人

但不是父亲

 

我和儿时的我

陪同余生

痛饮

在空旷的大山里

点燃一盏灯

 

只有在酩酊大醉中

我才能做到,和无数野草

密不可分

 

仿佛找到了自由

听到相同的鸟鸣

向着布满经文的彩虹

一路狂奔

 

突然间,我的渴望,

有了水分,像碧绿的青春

 

 

天空下

 

我的村庄很小

从飞机上往下看

像蚂蚁那么大

父亲

躺在那里

外面长出青草

 

我们和父亲

都生活在

那片蔚蓝的天空下

 

 

风吹菊花

 

那是一条幽深的暗河

我们涉水而过

风,吹开菊花的嘴唇

“好好活下去!”

——你说

那么多的美好,我们

已经错过。哪怕只剩下

一滴水

我也不想,不想就这样

被一朵浪花

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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