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疏勒河

时间: 2019-02-22    阅读: 445 次    来源:
作者: 姜兴中

 疏勒河,一条自东向西流淌的河,家乡的母亲河,养育了河西的一方人。疏勒河发源于祁连山托来南山,一路奔流而下,飞沫扬波。在玉门昌马东湾的天生桥拐了一个湾,在昌马河岸到水峡段,有几公里宽的河滩。河滩靠西岸处,从河岸村至水峡村月亮湾一段,河滩上长着绿茵茵的水草,光脚走在上面,如同走在绵软的沙滩上。河滩上,靠东岸是疏勒河主流,靠西岸是一股清澈的泉水,从上到下建着七八座水磨房,一天到晚从磨房里发出“咣咣"的锣面声和水车转动的哗哗声。磨房里一盘石磨,上下两扇磨在一起,吱吱呀呀的口里不知诉说着什么?河滩上的绿草地,有牛,马,驴在悠闲地吃草,时不时叫几声。河水清澈透明,成群的鱼儿游过,水面一片灰色,发出“唰“的一声响。水草肥美,鱼儿多。成群的野鸭在水面上游过。不时有老鹰在河滩上空掠过…疏勒河,流出昌马水峡口一昌马水库,一路向西,出玉门,过瓜州…
疏勒河是一条伟大而神奇的河流,催生了横贯古今的丝绸之路,孕育了辉煌灿烂的敦煌文化,润泽了河西走廊一片片生命的绿洲。
在他所流过的地方构成了人类文明史上的一个独特景观,记载着疏勒河流域历史的厚重和文化的辉煌。如今,疏勒河两岸留存着近300公里的汉长城、莫高窟、榆林窟、玉门关、锁阳城遗址、悬泉置遗址五处(景点)世界历史文化遗产,让这个流域至今仍然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这条古老而文明的河流涌现出了许多边塞诗人和作家,讴歌疏勒河,赞美疏勒河,姜兴中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川流不息的疏勒河与丝绸之路相伴而行,串起片片绿洲,在干旱的亚洲大陆腹地形成一条古往今来,无论是西去的张骞、班超、岑参、高适,还是东来的鸠摩罗什与马可波罗,无数途经敦煌、往来于丝路的历史名人,无一不曾接受过疏勒河水的恩惠,在历史上留下了大量关于疏勒河的游记与诗篇。永远的疏勒河


▲疏勒河峡谷

我一个人踯躅在疏勒河滩上,感受着从疏勒河水面吹来的风中那透彻肺腑的凉意。这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大河,河水清澈明净,它只是单纯地流动着,不裹挟,不喧嚣,不妄想给你什么,也不试图告诉你什么。疏勒是蒙语“水丰草美”的意思,是河西走廊四大河流之一。
疏勒河它曾是一条咆哮的河,波涛汹涌不止。发源于祁连山疏勒南山托来南山之间的纳嘎尔当。从发源地向西流50公里转向西北,再流经约170公里在查于布尔嘎斯沟以下折向北流,约40公里进入二道川和我所居住的村庄(此处称昌马河)。
疏勒河的水资源由冰雪融水,大气降水和地下渗流形成。冰川分布在疏勒南山,大雪山及托来南山一带。如今,大部分河床已经干涸,裸露出龟裂的地皮。上面布满了卵石。面对这条大河我突然陷入沉思。我静静地注视着,它在远处转弯,在更为遥远的幽深的山谷发出轰鸣。我突然觉得一条河给我的启示,不仅包含了时间永不回复的流动,而且隐喻着:我们的生命也将随之逝去。远处,有蹲在河边洗衣服的,满河滩转悠着拾柴草,拾牲畜粪的人。他们扭动着壮实的腰身,使我想到这里曾经生活过的先祖们———他们驰骋在马背上的雄姿,烈火般燃烧的情爱之火,旺盛的生殖力,伴随着不尽的西征,杀伐和接踵而至的灾难。
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几乎都是沉默的,仿佛在他们的个性承接着先祖们的隐忍和默然。应该有一首深沉、雄浑的歌声来表现这条河,表现它的历史和梦想,然而没有。尽管它日夜奔流,实际上它是沉默的。甚至是孤独而忧伤的。或许,只有人才能使一条河激荡起来。
我看到有人在那里抓鱼,有人背着沉重的东西,将裤腿挽到大腿根处,涉水过河,走向对岸。那粗壮的,劲健满布,黑毛满腿就像那些强悍壮硕的蒙古族摔跤手。是的,只有疏勒河的水、土地、阳光才能养育出这样的人;沉默、坚韧,怒时像洪流,柔时像红柳,看重情义,鄙夷轻狂。
不断有牛、马、驴、骡、羊吃饱了肚子将嘴伸向水面俯身喝水,它们的眼前是不停闪烁的潋滟光波。喝足了水的牲畜们偶然抬起头来,停一下,那时它们的目光里有和人一样深沉的茫然和忧郁。这时,有水鸟从河面上飞起,不停地聒躁着,抖碎了河水之上的阳光。


▲昌马千眼泉湿地


总有这样的情景,深夜,我总是听见这条河在喧哗,仿佛它突出于夜色之中,在一条宽阔的光带里流着。有时候,我的脑子里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辆马车正奔驰在疏勒河宽阔的河滩上,或拉着柴草,或拉着粮食。而那时,天空阴云密布,一阵阵连续的雷声,伴着隆隆的水磨声,在河滩上炸响。
我来到河滩一眼望不到边的红柳丛中,体验到一种有别于他处的更深的幽静。红柳是疏勒河滩的特产和骄傲。有的灰白,有的淡绿,有的粉红,有的微微发紫。红柳的花穗稠稠密密,开满黄米大小的粉红花蕾,喧喧嚷嚷,沸沸扬扬。蜜蜂飞来了,嗡嗡嘤嘤,啜饮吸食花蜜,蝴蝶飞来了,五色斑斓,翩翩起舞,蹁跹于花丛之间,缠缠绵绵,爱恋着红柳的花苞。红柳的花绚丽多彩。远远望去,恰似少女招摇的红纱巾,又像是一簇簇燃烧的火焰,在疏勒河上奔蹿。花期过后,红柳结出细小的果实。像是无限缩小了的朝天椒,有的红艳艳,有的绿茵茵,给单调的疏勒河滩平添了一抹醉心的彩虹。河风吹来,散发出幽幽的芳香颤微微的,在河滩上空的空气中飘荡。
红柳丛的形成漫长而艰难。可以揣想,一株纤弱的红柳幼苗在无助地飘摇,四周是茫茫旷野,脚下是无尽的沙砾。它孤苦伶仃,也许是风吹来,也许是水冲来,也许是鸟播撒。总之在遇湿之后它生长起来。风的鞭子恣意抽打着它,沙的醉步恣意蹂躏着它。红柳以它深深的使命感,抓住一把沙砾,沙无法挣脱,就开始在它脚下堆壅、淤积。红柳拼命地长,风沙不住地堆,日积月累,层层加固。红柳沿着沙坡不断抽枝分杈壮大自己。一株红柳能够繁衍成一个庞大的家族,一墩红柳能够守住一大片河滩。与此同时,沙层里的根也在不断向四面八方扩张,在沙堆里龙蟠虎踞。红柳以自己微弱的生命,终于长成巨大的身躯,筑起巍峨如山的沙堆。
不久,一场山洪暴发。那天我站在疏勒河岸上看着咆哮汹涌的洪水,洪水喧嚣着迅猛地冲刷着岸壁,还有离岸壁不远的一棵白杨树,我看见那棵白杨树在洪水的冲击中不断地颤抖、摇晃,然后,缓缓倾斜———在它轰然倒地的那一刹那,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我看见那里空了,洪水正卷着那棵白杨树向下游缓缓移动。很远了,我还看见它在翻滚的波涛上沉沉地颠簸。
我陷入了某种恍惚的沉思。我想这场洪水肯定把整个疏勒河河滩都卷走了。
啊,仿佛有神灵在护佑。洪水过后,疏勒河滩浮出水面。我看见在河滩上蔓生的红柳枝很多很密,在它们周围多了些许车轱辘大的石头。在石头的周围红柳有的挺拔玉立。有的昂首向天,一如苗条少女;有的老态龙钟,佝偻伏地;有的虬枝盘绕,密密匝匝,匍匐于地,把一片片河滩地封锁镇压。
我恍惚!我沉思。小小红柳能固沙砾几十万吨,甚至数千万吨哩!蓦地,我看见在红柳的躯干深处,燃着一盏灯,那米粒大的红柳花蕊,就是灯芯,它火红的花穗就是火焰。我想这是一片具有佛性的红柳。或许,在它的躯干里真的隐藏着一位能防风固沙,保持水土永不流失的佛———红柳燃烧的火焰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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